美国“户外狂人”赚钱不忘环保
狂热的登山爱好者、传奇的成功企业家、坚定的环保急先锋——这就是世界知名品牌、美国户外运动服装巴塔哥尼亚公司创始人伊冯·乔伊纳德的三重身份。
乔伊纳德的公司价值5亿美元,拥有雇员1300多人,去年营业额达到了2.67亿美元,旗下产品更被誉为“户外的古奇(Gucci)”。
不过,身为商界精英,现年68岁的乔伊纳德却由衷表示,登山比赚钱更有趣。要知道,想要在公司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总部找到他可不容易——因为大多数情况下,他不是在户外,就是在去往户外的路上。
“我从商快50年了。要我说这些话,就像要别人承认自己是酒鬼或律师一样为难,”这番话出自乔伊纳德去年所出自传《让我的人去冲浪》。从商,的确不是乔伊纳德最初梦想,更不是他的最大爱好。
1938年,乔伊纳德出生在美国缅因州一个法国裔加拿大人聚集区。他的父亲也是这批南下寻工者中的一员,来自加拿大魁北克,9岁时就辍学帮家里干农活,只上过3年学。起初,乔伊纳德对生活的预期就和父辈人一样,“可能没哪个小孩会梦想长大了成为商人”。
小时候,乔伊纳德家境并不好。他永远忘不掉童年曾亲眼目睹的一幕:父亲坐在厨房里,喝了一瓶威士忌,然后借酒壮胆用电钳给自己拔牙,结果把好牙、坏牙一起拔下来。当时父亲需要装假牙,但无力负担当地牙医的收费,才不得不自己动手。
1946年,乔伊纳德一家人搬到了加利福尼亚州。他的母亲希望加州的气候有利于丈夫的哮喘病。对这种变化,乔伊纳德适应起来并不容易。
他开始经常逃课。“历史课是练习憋气的好机会,”乔伊纳德回忆说,“这样我可以潜到马里布海滩附近更深的水里,去抓鲍鱼或龙虾。”
不过,也正是从这时起,乔伊纳德开始与登山运动结下不解之缘。周末一到,他就会去悬崖边练习攀岩。16岁那年,他曾一个人开着一辆自己修好的福特车去怀俄明州攀岩。
乔伊纳德1956年高中毕业。次年,他在约塞米蒂谷攀岩后购买了一套二手的铁砧、锤子、钳子和铁匠炉,打算自己制作登山工具。此前,美国的登山爱好者们都使用比较便宜的欧洲产的登山钢锥(一端带环,可以穿绳)。但这种用软钢制成的工具,在攀登时无法支撑较长时间和难度更大的攀爬。乔伊纳德使用硬铬钢制作了一种持久耐用的登山钢锥,效果不错。
乔伊纳德借了850美元购买生产设备,以每小时两个的速度开始生产,每个售价1.5美元。慢慢地,兴趣促成事业,乔伊纳德的生意就这样开展起来。那一年,他18岁。
此后几年里,乔伊纳德就在冬天制作登山用具出售,夏天出去登山。不过,靠这种办法赚到的钱实在有限。没钱买汽油时,他曾去垃圾箱拣瓶子换钱。一年夏天,他甚至靠着两箱猫粮度日。他这一年中有三分之二的日子都是钻进睡袋,露宿在外。
1964年,乔伊纳德第一次在约塞米蒂谷攀岩胜地——埃尔卡皮坦岩壁一试身手,这里是当年难度系数最高的攀岩地点之一。同年,他第一次印制了自己的产品目录,而且特别提醒自己的客户——不要指望从5月到11月之间的交货速度能有多快。
他开始找朋友参与设计和制作的步骤。即便是走到这一步,日渐红火的生意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为旅行挣路费的手段而已。孰料,正是他的无心插柳之举成就了美国重要的户外用品品牌。时至1970年,乔伊纳德设备公司已成长为美国最大的户外硬件装备供应商。
不过,在乔伊纳德看来,也正是从这样一个时间段起,他们的设备慢慢的变成为“环境的破坏者”。
随着登山运动日趋兴盛,硬钢登山钢锥越来越普及,硬钢登山钢锥对岩壁的破坏作用越来越不容忽视。尽管登山钢锥的买卖占据了公司生意70%的份额,乔伊纳德仍逐渐停止了登山钢锥的生产。公司1972年的产品目录里还撰文号召人们使用英国登山者常用的精密铝制岩锲——这已不是乔伊纳德第一次为保护环境而自断财路。
1970年,乔伊纳德在苏格兰攀岩时购买了一件橄榄球衫。衬衫的硬领在登山时有很大成效避免了吊索勒住脖子。其他登山者纷纷向乔伊纳德询问衣服的事情,聪明的他立即向英国的茵宝公司定了一批货,并很快销售一空。
两年后,乔伊纳德开始销售苏格兰带帽防风衣和帐篷袋,并将公司改名为“巴塔哥尼亚”——这一个名字在此后30年内逐渐蜚声全美乃至世界。
做乔伊纳德的员工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1984年,公司为员工子女开办了托儿所,当时全美仅有150个这样的托儿所。公司还专门制定政策,允许员工在适宜冲浪的季节去冲浪。
上世纪80年代下半期,公司的营业额从2000万美元增长到1亿美元。乔伊纳德开始将目光投向环保事业。他将百分之一的出售的收益捐赠给环保组织,比如,反对将约塞米蒂峡谷城市化、反对在阿尔卑斯山间通行重型卡车的环保组织都曾先后受益。
1994年,企业内部对主要生产线做了一个“环保审查”,结果发现使用密集种植型棉花对环境危害最大。1996年春天,巴塔哥尼亚公司全面使用有机棉。如今,耐克、Gap等有名的公司也开始使用有机棉。
2001年,乔伊纳德正式提出了“地球税计划”,即巴塔哥尼亚每年捐出其营收总额的1%用于地球环境保护。迄今,乔伊纳德已经向1035个组织总计捐出2200万美元,包括大洋彼岸的英国海洋环境保护协会、英国登山委员会、英国皇家鸟类保护协会等组织。
巴塔哥尼亚公司的环保态度也对一些新兴企业产生了影响。销售冲浪用具的菲尼斯特雷公司创始人汤姆·凯说:“作为一个品牌和一个企业,巴塔哥尼亚的所作所为对我们是一个激励。”
尽管拥有了一家价值5亿美元的公司,乔伊纳德可不会老老实实地坐在位于加州总部的办公室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不是去巴塔哥尼亚高原登山,就是去罗马尼亚钓鱼,要不就在加州冲浪。他同行的伙伴都是美国颇有名望的人物,比如已经退休的NBC主持人汤姆·布罗考和户外零售品牌The North Face的创建人、热衷环保的富商道格·汤普金斯等。
汤普金斯和乔伊纳德通过巴塔哥尼亚保护基金会在智利及阿根廷拥有大片土地,而在2002年,该组织向阿根廷国家公园捐赠了6万多公顷土地。
布罗考说,乔伊纳德一直按照自己的原则生活。他适应周围环境条件,不管在哪儿,总是喝小溪里的水。他宁愿淋雨也不愿穿上自己公司出售的490美元一件的防水服——这对他个人意志是积极宣传,但对公司产品却没起到广告作用。
对于乔伊纳德而言,登山的内涵不在于做什么,而在于怎么做。他避免携带那些安全保护措施。乔伊纳德的公司宗旨里未提及盈利,他个人也没有银行帐户,他想都不想就会直接飞到火地岛去钓鱼。他不主张饭前洗手,还教孩子们怎么吃路上被压死的动物。
显然,这位经历传奇的企业家还不得不时时与自己的良心做斗争——就像攀岩中侧拉的动作,手往里拉而脚往外蹬。巴塔哥尼亚公司和乔伊纳德本人几乎长期处于一个紧张的平衡状态中。他说,“公司能够做善事,这样在盈利的同时不会失去它的灵魂。”
但是,乔伊纳德还是充满希望地说,只要具有有紧迫感的经营理念和不断开拓创新就能使企业常盛不衰。(王玉珏)